淄博储罐保温施工 “公开我和雨桐的喜讯,让她服软”助理一愣:可是太太昨天就嫁人了
“陆泽洲,咱们那海誓山盟,现在就算废了。”
宁心蔷在朋友圈发了这么一条消息,配图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纯白天花板。
发完,她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订了张明早九点直飞佛罗伦萨的机票。
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,她给经纪人苏嘉云拨了个电话。
“嘉云姐,我决定了,我要重返娱乐圈。”
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,传来苏嘉云沉稳的声音:“好,我等你。”
苏河湾1号的顶层公寓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上海璀璨的夜景。
宁心蔷挂了电话,静静地站在窗边。对面CBD中心区的巨幅LED屏幕上,一个年轻女孩的广告正循环播放,笑得明媚而张扬。
五年前,那块屏幕上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,还是手握十三个高端代言的她。
如今,物是人非。
“砰——”
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,紧接着,此起彼伏,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宁心蔷回头瞥了一眼客厅的电视,春晚正接近尾声。
李谷一老师熟悉的歌声飘荡在空旷的房间里:“告别今宵,无论新友与故交,明年春来再相邀,青山在,人未老。”
歌声悠扬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。
今晚是大年三十,也是宁心蔷和陆泽洲约定好要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新年。
她缓缓走到餐桌前,那里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,都已经凉透了。
她沉默地端起那盘亲手包的蟹黄饺子,没有一丝留恋,全部倒进了厨余垃圾桶。
金属的垃圾桶盖合上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零点四十五分,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宁心蔷走过去,打开门。
门外,醉得一塌糊涂的陆泽洲,正被一个年轻女孩费力地扶着。女孩手里,还拎着一个显眼的礼物袋。
那张脸,宁心蔷几个小时前刚刚在对面的大屏幕上见过。
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新晋小花,也是她在圈里一直客气关照的“师妹”。
孙雨桐。
“师姐,今天泽洲哥给我的新电影投资,在剧组酒会上喝多了,我就送他回来了。”
孙雨桐咬着下唇,眼神闪烁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宁心蔷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陆泽洲通红的脸上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孙雨桐。
“既然送到了,那就好人做到底,把他扶到二楼客房去。”
宁心蔷侧身让开通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孙雨桐显然有些意外,她迟疑地将陆泽洲扶到沙发上,然后才不确定地看向宁心蔷。
“心蔷姐,你看到对面的广告了吗?你老了。”
她站直了身体,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不仅你以前的代言现在是我的,泽洲哥以后,也会是我的。因为,他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孙雨桐微微一笑,环顾着这间奢华的公寓:“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,所以今天,就麻烦你最后照顾他一次。”
宁心蔷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“人都会老,我的今天,或许就是你的明天。但我拥有的一切,是我自己一拳一脚挣来的。你想靠男人走捷径,可男人,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”
听到这话,孙雨桐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当年那些奖,有多少是靠着泽洲哥的资源拿下的?”
说完,她似乎觉得多说无益,拎着自己的名牌包,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墙上的壁钟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。
距离早上九点登机,只剩下最后八小时。
宁心蔷缓缓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,远远地看着躺在那里,醉得不省人事的陆泽洲。
“原来,你是这么跟她说的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声叹息,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陆泽洲双眼紧闭,眉头紧锁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,没有任何回应。
宁心蔷的心,却随着这沉默,一寸一寸地冷下去,直到彻底冰封。
她十六岁被导演一眼看中,出演学校的宣传片,从此踏入星途。
十七岁,凭借电视剧《群青》里的“阿青”一角,一举拿下“金鹰奖”最具人气女演员和“白玉兰奖”最佳女主角两座沉甸甸的奖杯。
十八岁,她在沙漠里封闭拍摄半年,于电视剧《梦中的楼兰》中一人分饰楼兰公主“阿娜尔”和女侍“巴哈尔”,拿下电视剧最高奖项飞天奖视后。
十九岁,青涩的她带着一股闯劲进军好莱坞,在戛纳电影节上,凭借一部文艺片,斩获金棕榈最佳女主角奖。
二十岁,她不负众望,站上了奥斯卡的舞台,成为最年轻的华人全球影后。
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三岁,青龙奖、大钟奖、香港电影金像奖、金紫荆奖……她几乎拿遍了亚洲所有主流奖项。
那七年,是属于宁心蔷的时代,她红透了半边天。
也正是那七年,比她大三岁的陆泽洲,从庞大的家族企业中脱离,以雷霆手腕创立了以两人名字命名的“赢心”集团。
他追了她整整三年,直到宁心蔷二十岁拿下奥斯卡影后的那个夜晚,才终于点头。
宁心蔷还清楚地记得,高二那年汶川地震,教学楼剧烈摇晃,所有人都在往外冲,只有陆泽洲,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跑回教室,拉住她的手,护着她,让她走在自己前面。
那时,尘土飞扬,耳边是尖叫和哭喊,他却在她耳边清晰地说:“如果跑不掉,就死在一起。”
也记得创业初期,他趁她睡着时,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头发,用极轻、极珍视的声音说。
“心蔷我爱你,好爱好爱你。”
哪怕是在创业最艰难、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的时候,陆泽舟也从未让她独自在家超过一个小时。
他们像是对方的随身挂件,几乎时时刻刻、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,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“赢心”集团市值超过一千亿的那天,陆泽洲不仅将一半的股权转到了宁心蔷名下。
还包下了时代广场所有的广告牌,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告。
“我陆泽洲这辈子最爱宁心蔷,陆太太这个位置,永远、永远都只会是宁心蔷的!”
原来,“最爱”或者“永远”,这样听起来坚不可摧的词语,只有在爱着的那一刻,才算数。
宁心蔷看着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的陆泽洲,他难受地翻了个身,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。
她终究还是起身,去厨房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,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。
“陆泽洲,从我二十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,我们在一起八年。今晚,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你。”
深爱了八年,到头来,却只剩下这无言以对、心如死灰的八小时。
宁心蔷看着陆泽洲不大安稳的睡颜,又听见他在梦中,一声声含混不清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心蔷……心蔷……”
她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声里,有讽刺,有伤心,有苦涩,也有彻底的失望。
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,冰冷,滚烫。
陆泽洲啊陆泽洲,我就陪你走到这里了。
你以后的人生,无论是鲜花着锦,还是烈火烹油,我都不会再奉陪了。
清晨七点三十六分,距离飞机起飞,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宿醉的陆泽洲在一阵头痛中睁开了眼睛。
他一睁眼,就看见宁心蔷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于是习惯性地带着鼻音抱怨:“心蔷,我脑袋疼得要炸了。”
宁心蔷站起身,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、温度适宜的蜂蜜水递给他。
陆泽洲接过来一饮而尽,然后顺势伸出手,搂住了她纤细得过分的腰肢。
“心蔷,还是你最好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。
宁心蔷听到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讽刺弧度,轻轻地、却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臂。
陆泽洲愣了一下,手臂还悬在半空:“怎么了?因为我昨天没陪你过年,生气了?”
宁心蔷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没有,只是有点累。”
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。
现在再争辩什么,解释什么,都显得苍白而徒劳。
“好了,别生气了。”陆泽洲从外套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“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,看看喜不喜欢?”
是纪梵希的经典包装。
“你真有心,谢谢。”
宁心蔷勉强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,却没有伸手去接。
陆泽洲没在意,自顾自地拉过她的手,打开了礼盒。
幽蓝色的光芒在晨曦中一闪而过。
礼盒的丝绒底座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。主石是前几天在佳士得拍卖会上,被誉为“世界上最昂贵”的奥本海默蓝钻。
如果没记错,那场拍卖的最终成交价是五千七百五十万美元。
现在,这颗绝世蓝钻被纪梵希的顶级工匠打造成了一枚款式简约的戒指,光华内敛。
“我来帮你戴上。”
陆泽洲取出戒指,握住了宁心蔷那微凉的指尖。
宁心蔷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抽回了手。
她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:“你忘了,我对这些不感兴趣。”
陆泽洲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:“这些有什么不好?贵重、美丽、世上绝无仅有。每个女人都喜欢,为什么就你不喜欢!”
他的话,在对上宁心蔷那双悲伤沉静的眼眸时,戛然而止。
这一年来,陆泽洲送给宁心蔷的礼物,桩桩件件都价值连城。
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一颗遥远恒星,一座在法国种满了蔷薇的古堡庄园,还有数不清的、独一无二的顶级珠宝。
可宁心蔷最珍视的,始终是多年前,陆泽洲亲手用木头雕刻的小熊,用他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那条施华洛世奇项链,以及那本厚厚的、每张照片背后都写满了真心话的相册。
宁心蔷在娱乐圈打拼多年,见过太多华丽璀璨,也拥有过太多。
她真正渴望的,从来不是这些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,而是被珍视的诚意和无需言说的真心。
陆泽洲不是不明白。
他只是,不再爱她了,所以也就不再在乎她的感受了。
“既然你不喜欢,那我以后就不送了。”
陆泽洲像是被拂了面子,有些生气地把礼盒扔到了一边。
如果是以前那个深爱着他的宁心蔷,此刻一定会立刻道歉,会想尽办法哄他开心。
但现在,她只是平静地抬起眼,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你和孙雨桐,发展到什么程度了?”
陆泽洲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几乎是本能地反问:“你调查我?”
“昨天,是孙雨桐送你回来的。”
宁心蔷心如刀割,面上却依旧平静,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。
陆泽洲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,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:“我和她只是玩玩,你别想太多。我和你的关系,不会变的。”
宁心蔷的喉咙猛地一紧,她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陆泽洲的眼睛。
“你还记得吗?我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说过的话。”
当初,在奥斯卡的庆功宴后,在洛杉矶的星光下,她说:“陆泽洲,如果你背叛了我,我就会永远、永远地离开你。”
如今的陆泽洲,已是商界呼风唤雨的新贵,哪里还记得多年前的一句承诺。
他不耐烦地打断她:“现在哪个男人在外面没几个女人?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别管那么多,好好当你的正牌女友不行吗?”
宁心蔷想笑,眼眶却酸涩得想哭。
过了许久,在她几乎以为自己发不出声音的时候,她终于开口。
“陆泽洲,你放心。”
“我以后,都不会再管你了。”
陆泽洲看了她一眼,把她的话当成了赌气:“你说到做到。”
宁心蔷轻轻点了点头。
气象监测显示,活跃的偏南气流持续将暖湿空气输送至华北、黄淮一带,强冷空气快速东移南下,与之交汇后,中东部大部地区将迎来一次范围广、强度大的雨雪过程。
该政策有效期三年,涵盖多项具体奖励条款,最高单项奖励达300万元,从项目落地、企业成长到品牌塑造、融合发展全周期发力,为区域农文旅体商深度融合注入强劲动力。
陆泽洲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、过分苍白的脸,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厌烦。
他站起身,拿起昨天穿过的外套:“公司最近很忙,我这几天都不会回来。你自己照顾好自己,想去哪玩都行,卡还是那张卡。”
说完,陆泽洲便快步朝门口走去,没有丝毫留恋。
宁心蔷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轻声回答:“好。”
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那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墙上的时钟,恰好指向了八点整。
宁心蔷独自回到主卧。
她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,只收拾了几件自己最喜欢的常穿的衣服。
陆泽洲给的那些卡、这些年送的那些贵重礼物,都被她一件件整齐地摆放在了衣帽间的中央岛台上。
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宁心蔷最后一次站在客厅,看了一眼这个和陆泽洲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。
这里每一个角落,都曾充满他们的欢声笑语。
然后,她转过身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这一次,她再也没有回头。
早上八点五十三分,宁心蔷和经纪人苏嘉云一起,坐在了头等舱靠窗的座位上。
九点整,飞往佛罗伦萨的航班准时起飞。
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,在京市的天空中留下最后一道白色的划痕,然后,永远地消失在了天际线之外。
陆泽洲一离开苏河湾1号,就坐进了他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。
司机恭敬地问:“陆总,回公司吗?”
陆泽洲揉着发痛的太阳穴:“不,去海淀路12号。”
海淀路12号,那是他不久前为孙雨桐购置的一处高级公寓。
一小时后,海淀南路12号。
陆泽洲刚踏进家门,孙雨桐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,热情地迎上来,帮他脱下外套,又蹲下身为他换上舒适的拖鞋。
她递过来的水杯,水温温得刚刚好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“泽洲哥,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是不是感应到我在想你呀?”
面对孙雨桐这般刻意的温顺和乖巧,陆泽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早上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宁心蔷。
一个像冰,一个像火。
两人真是天壤之别。
“我让李特助订了两张机票,这几天带你去墨尔本散散心。”
孙雨桐听到这话,却故作姿态地低下了头,声音里带着委屈:“今天可是大年初一,你带我出去玩,心蔷姐她……会不会不高兴啊?”
一提到宁心蔷,陆泽洲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。
“别管她。我和她吵架了,这几天我都不会回去。”
“心蔷姐可能是年纪大了,到了更年期,脾气有点怪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孙雨桐体贴地劝慰着,眼中却难掩一丝得意的光芒。
她宁心蔷也不过如此。
看来,陆太太这个宝座,离自己不远了。
从大年初一开始,陆泽洲就真的带着孙雨桐开启了环球旅行。
墨尔本、悉尼、马尔代夫……
每到一个地方,孙雨桐都会和陆泽洲拍一张极尽亲密的照片,然后第一时间发给宁心蔷。
【心蔷姐,泽洲哥说你梦想中的结婚地点是马尔代夫的薇拉瓦鲁岛,是真的吗?泽洲哥今天为我包下了整个岛!】
【我和泽洲哥这几天去了好多地方,他精力好得我都累得快起不来了。姐,你一个人在家,可千万别太孤单哦。】
可是,无论她怎么用言语挑衅,那些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激起一点回音。
孙雨桐不甘心。
她索性将这些照片,全部晒到了自己的朋友圈,并且设置了部分人可见。
十天后,京城大厦顶层的私人俱乐部。
“陆哥,孙雨桐这几天都快把朋友圈刷爆了,你也不管管?这要是让嫂子看见了,可怎么办?”
说话的是一个地产商的公子,跟陆泽洲关系不错。
陆泽洲从一个金发女郎手中接过酒杯,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宁心蔷早就知道了。这些年我太宠她了,宠得她敢在除夕夜跟我吵架。”
“这次,我就是要让她知道点分寸。”
“还是陆哥你厉害啊!驭妻有道,我们都得向你学习!”
一屋子的公子哥们立刻心领神会,纷纷举杯致敬。
除了坐在角落里,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清怡。
她和陆泽洲、宁心蔷是从小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发小。
“泽洲哥,你太过分了!你忘了当初追心蔷的时候,是怎么跟她承诺的吗?”
白清怡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,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。这才几年?你就玩得这么疯!你就不怕心蔷姐真的和你分手,不要你了吗?”
陆泽洲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又想起了这五年来,宁心蔷为他放弃了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,为他洗手做羹汤,甚至为了他积极备孕。
况且,宁家父母早逝,在这个世界上,宁心蔷只剩下他一个亲近的人。
这样一个深爱自己、依赖自己的宁心蔷,怎么可能,又怎么敢,和自己分手,不要自己?
陆泽洲不以为意地回答:“清怡,你们女人根本不懂男人。这世上,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只对一个女人一心一意。如果有,那一定是那个男人没本事,或者身体有毛病。”
白清怡听完,气得脸色发白,再也坐不住了,果断拿起包,转身就走。
金发女郎见状,立刻端着酒杯,更加紧密地贴近陆泽洲。
她娇媚一笑:“哎呀,陆总,您别生气嘛。既然那个姐姐不识抬举,我来陪您玩好了。”
就在金发女郎的红唇即将贴上陆泽洲的瞬间,微醺的陆泽洲眼前,突然浮现出年轻时宁心蔷那张生动又迷人的脸。
“我们在一起后,你可就是有主的人了,不许背叛我。”
陆泽洲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本能地推开了那个金发女郎,起身径直走向了洗手间。
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,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拿出手机,下意识打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聊天窗口。
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除夕那天,下午两点三十二分,宁心蔷问他什么时候回家。
从那时起,她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,打过一个电话。
这太反常了。
以前,只要自己失联超过三天,宁心蔷的电话和信息就会铺天盖地而来。
这十天,到底是怎么了?
陆泽洲皱着眉头走出会所,让司机开车回苏河湾1号,他和宁心蔷共同的家。
十天了,宁心蔷的气,也该消了吧。
一个小时后,别墅区静谧的路灯下,车子缓缓停稳。
陆泽洲快步走进去,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一瞬间,熟悉的黑暗和冰冷的空气,将他全身包裹。
陆泽洲伸手按下玄关的开关,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,映入眼帘的,是空无一人、寂静无声的房间。
宁心蔷似乎不在家。
自从宁心蔷退出影坛后,她变得越来越不爱外出,绝大多数时间,她都在这个家里,等着陆泽洲回来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陆泽洲拿出手机,拨通了宁心蔷的电话。
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,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客服女声。
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。”
陆泽洲的脸色,瞬间变得十分难看。
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宁心蔷显然还在气头上,这是在跟他赌气,玩失踪。
现在竟然连电话都不接了?
陆泽洲转身,重重地关上门,返回了俱乐部那个依旧喧闹的包厢。
“这么爱生气,那就别回来了。”
他叫来了孙雨桐,还豪气地包下了顶楼的露天泳池。
各式各样的年轻男女被请了上来,价值数十万一瓶的黑桃A香槟,被毫不吝惜地倒满了整个泳池。
一场极致奢靡的狂欢,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三天后,凌晨四点。
京城的冬夜,气温已接近冰点。
陆泽洲和孙雨桐率先走出京城俱乐部的大门,就在这时,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记者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“孙雨桐小姐,陆总,请问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吗?我记得陆总唯一公开承认的正牌女友是影后宁心蔷小姐,所以孙小姐是第三者介入吗?”
听到“第三者”这个词,陆泽洲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。
孙雨桐则像是受惊的小鹿,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。
记者们的镜头和闪光灯,更加疯狂地对准了她。
“孙小姐,宁影后是你的师姐。五年前,你被资本大佬骚扰的时候,是她不顾得罪人,把你从酒局上救了出来。难道你都忘了吗?”
“孙小姐,你现在这么做,等于是抢了你救命恩人的男人啊!”
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,仿佛正义的化身。
陆泽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他偏过头,对身边的助理冷冷地说:“三分钟,清场。”
话音刚落,早已待命的黑西装保镖便如潮水般涌出,整齐划一地隔开人群。
不出三分钟,记者们便被“请”了出去。
在飞驰的保时捷卡宴里。
孙雨桐哭得梨花带雨,泣不成声:“泽洲哥,这一定是心蔷师姐找来的记者!她是影后,有那么多资源和人脉,想要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。我以后……我以后怎么在娱乐圈立足啊?”
陆泽洲心烦意乱地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不用怕,你的背后有我。”
“泽洲哥,有你在,真好。”孙雨桐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。
将孙雨桐送回海淀路12号后,陆泽洲直接让司机开回了苏河湾1号。
天色依旧昏暗,泛着鱼肚白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,死气沉沉。
宁心蔷,还是没回来?
陆泽洲打开灯,整个家冷清得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,空气中都飘着一丝灰尘的味道。
他直接走上二楼,推开主卧的门。房间里,同样是一片漆黑。
“宁心蔷?”
陆泽洲带着一丝怒气,冷冷地喊了一声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,只有他自己的回声。
“啪嗒。”陆泽洲打开了主卧的灯。
那张他们睡了五年的大床上,空无一人。枕头、被褥都叠放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褶皱,像是酒店的样板房。
陆泽洲阴沉着脸,再次给宁心蔷拨去电话。
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:无人接听。
陆泽洲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,他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怒气,点开微信,给宁心蔷编辑了一条信息。
【宁心蔷,你就算有再多不满,也不该找记者过来。你知不知道这样做,可能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?你别忘了,公司也有你一半的股份!】
曾经,这一半的股份,是陆泽洲对宁心蔷爱到深处的偏爱与惦记。
他在商界树敌太多,怕自己会比她先走一步,所以要给她留下足够多的保障,让她后半生无忧。
但现在,陆泽洲后悔了。
宁心蔷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!
【我只是玩了个女人,你就要毁掉我、毁掉公司,宁心蔷,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?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?分手吗?你要知道,我爱你八年,我不欠你!】
发完这些话,陆泽洲毫不犹豫地取消了宁心蔷的聊天置顶。
看着这个没有一点人气的家,他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兴致。
叫来司机,陆泽洲直接搬去了海淀路,和孙雨桐开始了半公开的同居生活。
面对媒体的探究,他非但不在乎,反而更加变本加厉,频繁地带着孙雨桐高调出席各种商业酒会和私人派对。
“我不想在任何媒体上,看见关于孙雨桐的不实报导。”
在一次财经采访中,面对记者的追问,陆泽洲直接对着镜头公开宣布。
“因为,孙雨桐现在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整个演艺圈和财经圈内,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宁心蔷的粉丝们几乎是在瞬间就攻占了陆泽洲和孙雨桐的社交媒体,用最激烈的言辞,将他们双双骂上了热搜榜首。
“陆泽洲,你这个混蛋!你忘了当初对我们心蔷许下的那些海誓山盟了吗?”
“我们心蔷为了你放弃了整个事业,你却这样背叛她,你还算个人吗?”
在赢心集团的顶层总裁办公室里,李特助看着后台不断涌入的负面评论,小心翼翼地询问道:“陆总,这些评论……需要处理吗?”
陆泽洲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激愤的文字,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不用。”
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公开地告诉宁心蔷,她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宁心蔷既然选择了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抗议,那他陆泽洲,也可以让那个家,换一个女主人。
当然,如果她现在愿意低头认错,主动回来求和,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台阶下。
陆泽洲对喜欢和爱,一直有着明确的界限。
他对孙雨桐,只是单纯的、肉体上的喜欢,远非爱情。
然而,他没有等来宁心蔷的低头,却等来了陆母措辞严厉的电话。
“泽洲,我看了新闻,你也不小了,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结婚了。之前那个宁心蔷,好歹是个国际影后,现在这个,连山鸡都不如,我绝不会同意她进我们陆家的门!”
陆母一直就不喜欢宁心蔷,认为她抛头露面,是个低贱的戏子。
但现在,突然出现了一个更糟糕的孙雨桐,两相比较,她竟觉得宁心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“妈,我的婚姻大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陆泽洲皱着眉头,握紧了手机。
不知道为什么,一谈到“结婚”这个词,他脑海中浮现的,依旧只有宁心蔷穿着婚纱的模样。
但陆母根本不听这些:“妈妈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一个,姓陈,比你小五岁,是陈氏集团的千金。家世好,人也温柔懂事,最重要的是,她的八字和你特别合,一定能给你带来好运!”
“妈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谁还信这些?”陆泽洲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。
陆母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:“我不管!你明天要是不回来相亲,我就直接向媒体宣布你的婚事!”
说完,她便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陆泽洲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,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带宁心蔷回家时,陆母那张冰冷的脸和那些刻薄的刁难。
那样骄傲、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一个女人,也会为了嫁给他,默默忍受陆母无休止的挑剔和冷眼。
但陆母始终没有松口。
这么多年,陆泽洲也始终没能娶到宁心蔷。
不能娶她,那娶其他任何一个女人,又有什么分别?他不甘心。
不知为何,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这一夜,陆泽洲没有去孙雨桐那里,而是鬼使神差地,又回到了苏河湾1号。
躺在主卧那张空旷的大床上,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他梦见宁心蔷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,与他擦肩而过,越走越远。无论他在身后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喊,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一夜辗转反侧,几乎没怎么睡。
第二天中午,陆泽洲还是回到了老宅,京市二环里的那座福祥胡同四合院。
因为那个真实到可怕的梦,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陆母却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,只是热情地拉着一个女孩,坐在了陆泽洲的对面。
“泽洲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,陈芷凝,陈小姐。我和芷凝的父母也见过了,都很满意。婚期我看过了,可以定在下个月二十八号,那天,宜嫁娶。”
陆泽洲抬起眼,漠然地看过去。这是一张和宁心蔷、孙雨桐截然不同的脸。
宁心蔷的美是张扬的,侵略性的,大眼睛、高鼻梁、薄嘴唇,眉心一点红痣,美得惊心动魄。
孙雨桐只是拙劣地模仿她。
但眼前的陈芷凝,完全是老一辈眼中最标准的好妻子、好儿媳的长相,温柔端庄,面相敦厚,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。
此刻,她看向陆泽洲的眼中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。
“陆先生,久仰大名。伯母都和我说了,外面那些新闻我不在意的。我们结婚之后,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陆太太,帮助你、照顾好你的一切。”
听到这番话,陆泽洲的脑海里,却突然想起了宁心蔷。
她曾经窝在他的怀里,仰着头说:“泽洲,如果我以后嫁给你,我可不想成为你的附属品。我爱你,但我首先还是我自己。我要继续拍我热爱的电影,站在我喜欢的舞台上。”
但最后,她还是为了他,放弃了这一切。
陆泽洲又想起宁心蔷这两个月来的沉默和决绝,不知道为什么,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,他鬼使神差地对面前的陈芷凝说。
“陈小姐是吗?结婚的事,我答应了。婚礼我会安排。”
“你等我消息。”
说完,陆泽洲便直接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留下饭桌上的陈芷凝和陆母,面面相觑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
陆母最先反应过来,她激动地拍了拍陈芷凝的手背。
“芷凝,你听到了吧!泽洲他向来说话算话,你就安安心心,等着做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吧!”
而陆泽洲此时,已经坐上了那辆一直等候在胡同外的劳斯莱斯库里南。
他沉着脸,向司机下达了指令:“回苏河湾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再次停在苏河湾1号的别墅前。家里,依旧是熟悉的冷清。
宁心蔷没有回来过。
陆泽洲见状,心底的火气更盛,他不由得打开了和宁心蔷的对话框。
她依旧没有给自己回一个字。
他直接编辑了一条信息,发送了过去。
【宁心蔷,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,我决定,下个月28号和她结婚。】
与此同时,陆泽洲让李特助联系各大媒体,放出消息。
下个月28号,他将会在文华东方酒店,举行一场世纪婚礼!
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三个小时过去了。
时光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流逝,陆泽洲却始终没等来宁心蔷的只言片语。
他的脸色一沉,索性将宁心蔷的名字,直接拖进了黑名单。
夜深人静,京城的俱乐部里再次恢复了喧嚣。
陆泽洲左手搂着孙雨桐,右手端着酒杯,一边畅饮,一边玩着牌。
“泽洲,听说你要结婚了?新娘是谁呀?不会是心蔷吧?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,你们就要办婚礼了?看来,新欢还是比不过旧爱啊?”
在一片嘈杂的音乐声中,有人大声地抛出了这个问题。
陆泽洲能清晰地感觉到,怀里孙雨桐的身体,突然变得无比僵硬。
他轻蔑一笑:“结婚这事儿,有什么好提的。结了,还能离。也不妨碍我继续出来玩。”
话音刚落,陆泽洲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,然后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“我们这不是替嫂子着急嘛。”一个公子哥嬉皮笑脸地调侃道。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泽洲你要结婚,这单身派对必须得给兄弟们办起来啊!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?”
“行啊,随便。”陆泽洲懒洋洋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他眯着眼睛,看向身边脸色发白的孙雨桐:“雨桐,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。不是你的东西,就别去想。”
孙雨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紧紧地咬着嘴唇。
“泽洲,我已经……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。”
她的声音虽然微弱,但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包厢里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“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,那我……和我们的骨肉,该怎么办?”孙雨桐的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。
陆泽洲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半晌,他突然轻蔑地笑了:“你以为,用一个孩子,就能威胁到我?”
听到这话,孙雨桐的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包厢里再次恢复了热闹,而陆泽洲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,却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宁心蔷。
他们在一起八年,宁心蔷也曾不止一次地向他表达过,想要一个孩子的愿望。
他记得,那时宁心蔷还是京市的慈善大使。
他陪着她去市郊的孤儿院看望孩子们。
他们陪着孩子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,累了,就并肩躺在午后的草地上。
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和棉花糖一样的白云,耳边是孩子们清脆纯真的欢声笑语。
宁心蔷突然转过头叫了他的名字,她的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,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她说:“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,我们生个宝宝吧,好不好?”
当时的陆泽洲是怎么回答的?他说:“好。”
他还说:“我希望是个女儿,最好能长得像你。我会用我的一生,守护你们母女。”
突然之间,陆泽洲失去了所有玩乐的兴致,他推开身边的人,起身径直走出了包厢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夹雪,冰冷的颗粒打在脸上,他脑海中宁心蔷的笑容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“泽洲,等我们结婚,一定要先去阿尔卑斯山拍婚纱照,然后再去凤凰城看雪。”
宁心蔷是在一个大雪天出生的,她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和春天,最喜欢的天气是下雪。
“泽洲!”孙雨桐追了出来,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。
陆泽洲稍微回头,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如果我今天破产了,一无所有,你还会生下这个孩子吗?”
孙雨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怎么可能呢,你怎么可能破产……而且,我不是为了钱才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陆泽洲打断了她,语气冷漠,“我叫司机送你回海淀南路,孩子,不能留。”
说完,他便走向了自己的那辆布加迪,决然而去,消失在茫茫的雨雪夜色中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陆泽洲便和一群公子哥,踏上了前往拉斯维加斯的私人飞机。
因为孙雨桐怀孕了,这次他带的是娱乐圈里新签的几个新人。
他自己或许并没有察觉。
但旁边的明眼人,都看得出来,陆泽洲挑选的这些女孩,或多或少,都带着一些宁心蔷的影子。
或许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或许是那倔强的嘴唇,又或许,是眉心那颗若有似无的红痣。
已经没有人知道,陆泽洲究竟是因为喜欢这种类型,才爱上了宁心蔷。
还是因为爱上了宁心蔷,才不自觉地喜欢上了这种类型。
这场盛大的单身派对,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。
在这一个月里,他们从拉斯维加斯到新奥尔良,从华盛顿到纽约,一路纸醉金迷。
陆泽洲玩得非常尽兴,甚至可以说是放纵。
只是每当夜深人静,看到那些和宁心蔷有着相似眉眼的面孔时,他还是会有些恍惚。
“宁心蔷啊宁心蔷,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耍小孩子脾气,离家出走,这些美丽的地方,本该是我和你一起来的。”
站在黄石国家公园气势磅礴的瀑布下,铁皮保温施工陆泽洲迎着扑面的水汽,情不禁自地低语。
而此时,距离他和陈芷凝的婚期,只剩下最后一天。距离宁心蔷离家出走,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七天。
陆泽洲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,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他前几天就已经把宁心蔷的微信从黑名单中移除了,她怎么还是这么能沉得住气?
【你现在在哪儿?】
陆泽洲终究还是忍不住,发了一条消息询问。
见没有回复,他又点开宁心蔷的经纪人苏嘉云的对话框,发去信息。
【宁心蔷是不是和你在一起?你们现在在哪儿?】
依旧是杳无音信。
陆泽舟终于按捺不住,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:“立刻去查,查一下宁心蔷和苏嘉云,到底去了哪儿。”
“好的,陆总,我这就去处理。”李特助迅速回应。
电话一挂,陆泽洲便倚在餐厅的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半小时后,李特助的电话回了过来。
“陆总,我查到了。心蔷小姐在大年初一那天,就动身前往了佛罗伦萨。经纪人苏嘉云也随行,她们是为了一部好莱坞电影的全封闭式拍摄。”
李特助接着说:“因此,心蔷小姐没有回复您的消息,应该是情有可原的。在封闭拍摄期间,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都是被切断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陆泽洲这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宁心蔷不是在跟他赌气,不是故意不理他,只是她根本就没看到那些消息。
“那她们的拍摄,还要持续多久?”
“预计上半部分的戏份,会在三月中旬左右完成。”李秘书的语气十分平静。
“既然这样……”陆泽洲沉吟片刻,“通知媒体,明天的婚礼取消。其他的事情,等宁心蔷回来再说。”
即便婚礼已经迫在眉睫,所有的请柬都已发出,陆泽洲还是毫不犹豫地决定,按自己的方式行事。
“明白了,陆总。”李特助认真地回答。
与此同时,在佛罗伦萨。
今天,导演史蒂文·斯皮尔伯格难得地给剧组放了一天假,并且破例允许大家使用电子设备与家人联系。
宁心蔷站在奥基乔比湖边,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。
她打开充满电的手机,准备记录下眼前这片湖光山色的美景。
一连上信号,无数的消息就像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,手机嗡嗡地震动个不停。
一小部分是孙雨桐那些幼稚的挑衅,而另一大部分,则是陆泽洲发来的!
宁心蔷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一条条地查看着那些不断弹出的消息。
其中一条,赫然写着:【宁心蔷,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,我打算下个月28号和她结婚。】
虽然她早已下定决心要放弃他,但亲眼看到这条消息时,宁心蔷还是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可能是因为,那段长达八年的感情,终究是错付了吧。
她没有回复,只是不由自主地,回想起曾经和陆泽洲说过的话:“如果有一天,我发觉你变心了,或者对我不忠了,那我什么都不会多说,只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默默地离开。”
那时候的陆泽洲,听到她说“离开”这两个字,都会紧张得难以忍受。
他会紧紧地抱着她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承诺:“心蔷,我永远爱你,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。”
果然,相爱时的誓言,只有在相爱的那一刻,才算有效。
现在的陆泽洲,可能早就忘记了那些深夜里的对话。
宁心蔷苦笑着,点开了朋友们转发给她的那些新闻链接。
陆泽洲带着孙雨桐高调出现在各种场合,陆泽洲公开宣布与陈氏集团的千金陈芷凝订婚的消息……
才短短两个月啊,陆泽洲。
你真的,曾经用心爱过我吗?
宁心蔷感到一阵彻骨的失望。
这时,手机屏幕顶端,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。
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,当今华语娱乐圈获奖无数、地位斐然的大满贯影帝,萧温衡。
【心蔷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你现在,是单身吗?如果可以,我能追求你吗?】
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,宁心蔷彻底下定了决心。
她回复道:【是的,我现在单身。至于追求,当然可以。】
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心灵感应,正在拉斯维加斯的露天泳池中享受着日光浴的陆泽洲,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压抑。
就好像,有什么极其宝贵的东西,正在他的生命中,迅速地流逝。
而且,是一去不复返的那种。
“陆总,您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感觉不舒服?”
一位穿着比基尼的金发模特,像条水蛇一样,轻盈地依偎在陆泽洲的胸前。
陆泽洲的脸上布满阴霾:“滚开。”
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惑。
自己现在手握重权,财富堆积如山,几辈子都挥霍不完。
到底还有什么是,失去了就无法挽回的呢?
为何心底,会感到如此尖锐的痛楚。
“泽洲,你的婚礼怎么又黄了?是在等心蔷吗?她这次出远门可真够久的,到现在还没跟你联系,真是少见。我可还记得,你们俩以前,那真是如胶似漆,一秒钟都离不开谁。”
一个好友搂着一位美女,走过来调侃着。
陆泽洲听了,眼中闪过一抹不屑:“她不就是故意想让我先低头认错么,可能还想用这种方式,向我证明她依然是那个万人迷的影后。”
殊不知,时光荏苒,一切早已改变。
在陆泽洲的心中,宁心蔷已经从那颗珍贵的朱砂痣,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;从那轮皎洁的白月光,变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。
她不再是他的特别宠爱,也不再是他的独家例外。
可是在他们相爱的第一年,陆泽洲将赢心集团一半的股份无偿赠予宁心蔷,并让律师立下遗嘱,若他意外身故,名下所有财产都将归宁心蔷一人所有。
他说:“心蔷,如果我有什么不测,比你先走一步,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份爱,继续好好生活。”
第二年,陆泽洲斥巨资请来了娱乐圈最富盛名的文艺片导演,为两人量身打造了一部纪实电影。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,电影中记录了他们约定要共同度过的漫长岁月。
他说:“心蔷,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,都能被光影记录下来。哪怕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,我们的名字,还能被后人记住,永远地连在一起。”
第三年,陆泽洲和宁心蔷依然热恋如初。他不参加任何不必要的应酬,从不加班,每天下班后,都会先去超市,为宁心蔷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和零食。
他说:“心蔷,我努力赚钱的唯一意义,就是为了让你幸福。你幸福了,我也就幸福了。”
第四年,宁心蔷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。一向不信神佛的陆泽洲,却独自一人,三步一拜,九步一叩,用最虔诚的方式,跪上了通往布达拉宫的圣路。
他在佛前许愿:“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,请让我替心蔷承受所有的病痛。我愿意,用我自己的命,换她的命。”
第五年、第六年、第七年……陆泽洲始终坚定不移地、用尽全力地深爱着宁心蔷。
然而,仅仅一年的时间,一切都变了。
陆泽洲突然失去了所有玩乐的兴趣,让助手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回京市的机票。
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,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。
陆泽洲没有回公司,而是直接回到了苏河湾1号。
尽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,但家里依然一尘不染,干净整洁。
因为宁心蔷有轻微的洁癖。
八年前刚搬进来时,她就请了一个信得过的保洁阿姨,约定好每三天来家里进行一次彻底的打扫。
陆泽洲脱下满是风尘的外套,疲惫地躺在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上。
闭上眼睛,眼前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个宁心蔷的身影。
“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?我新学了一个特别有效的穴位按摩手法,陆先生,请问您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专属顾客吗?”
宁心蔷那双温暖而柔软的手,曾经无数次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。
“为了你,我可是花了不少钱,把家里的旧沙发换掉了。德国进口的,据说对腰椎特别好,最适合你这样的大忙人,每天坐在办公室里,辛辛苦苦地挣钱给我花。”
仔细闻闻,空气中似乎还隐约弥漫着她最喜欢的玫瑰精油的香气。
陆泽洲睁开眼睛,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,走了出去。
花园的一角,被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,上面种着几排绿油油的蔬菜。
是他最喜欢吃的羽衣甘蓝。
陆泽洲仿佛又看到了宁心蔷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,哼着不成调的歌,蹲在菜地里除草施肥的可爱样子。
“我们中国人的血脉算是彻底觉醒了!没想到我宁心蔷,除了演戏,还有种菜的天赋!泽洲哥,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,你可一定要紧紧跟着我,我种蔬菜种水果养你啊!”
陆泽洲转身走回室内,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。楼梯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,依次亮起,洒下温暖的光晕。
“有些人啊,有夜盲症还不承认。还好我观察细致,体贴入微,勉为其难地帮你装上了这个感应灯。这样你以后再晚回来也不怕了。不过说真的,其实再晚,我都会等你的。”
宁心蔷曾经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走上这截楼梯。
那短短的十几步路,却被她走出了无与伦比的神圣感,仿佛正在走向婚礼的殿堂。
“我们的婚礼,其实不需要多豪华,哪怕现场只有我和你也行。无论生老病死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我,宁心蔷,愿意嫁给你,陆泽洲,一生一世,爱你、忠诚于你。”
这样的誓言,宁心蔷早已在无数个日夜里,对陆泽洲说过。
也许,正是因为说过太多次,得到得太容易,陆泽洲才渐渐变得不珍惜。
因为他潜意识里确信,无论发生什么,她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、包容自己,永远不会离开自己。
陆泽洲闭上眼睛,用力地摇了摇头,把这些纷乱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。
这一夜,他依然睡在了客房那张冰冷的床上。
之后的很多天,陆泽洲再也没有回到苏河湾1号。
他依然流连在京城俱乐部,夜夜笙歌,为博其他女人一笑,一掷千金。
而此时,距离宁心蔷离开,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四天。
距离她的电影上半部分封闭拍摄结束,还有最后两天。
深夜时分的京城俱乐部,依旧灯火通明。
距离陆泽洲原定的,与陈芷凝举行婚礼的日子,仅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。
“陆哥,你真的打算和那个陈芷凝结婚了?那心蔷姐……就真的这么被你放弃了?”
一位富家子弟端着酒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问道。
陆泽洲仰头,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他轻描淡写地回应:“是她自己非要闹到今天这个地步,当不成陆太太,也是她自找的。”
听到这话,富家子弟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原来,爱情真的如同在白开水上写字,一边写,一边就消失不见了吗?
随着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,陆泽洲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。
在模糊的视线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宁心蔷。她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裙,正穿过喧闹的人群,向他款款走来。
“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?到时候半夜胃痛,可别指望我爬起来帮你揉。”
那是二十岁时,还带着一脸胶原蛋白,充满活力的宁心蔷。
“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开个房间过夜吧,外面突然下起了雷阵雨,还是那种特别大的暴雨,根本没法开车。”
另一位富家子弟看着窗外,大声抱怨道。
陆泽洲听到“特大暴雨”这几个字,混沌的酒意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“泽洲哥,我们之间有过一个约定哦。如果有一天,京城下起了特大暴雨,无论你当时身在何处,在做什么,都必须立刻来到我的身边。”
记忆中,宁心蔷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。
她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:“你来了之后,得先亲我一下。”
陆泽洲猛地站起身,不顾众人的惊愕,叫来司机,驱车返回了苏河湾1号。
家里,依旧是熟悉的冷冷清清。
陆泽洲摇了摇头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宁心蔷,你以为靠着这些所谓的回忆,就能拴住我?你想得美。”
他又像是在对空气中的某个人说:“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非要跟我闹,结果把自己作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地步。”
这一夜,仿佛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。
陆泽洲难得地,睡在了主卧那张大床上。床单和被套上,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属于宁心蔷的气息。
是她最爱的那款玫瑰香薰的味道。
伴随着这股若有似无的香气,陆泽洲又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,宁心蔷的身边,多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。他们亲密无间地并肩走在一起,从他身边经过时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。
中午十二点,赢心集团的总裁办公室。
距离陆泽洲与陈芷凝原定的婚礼时间,仅剩下最后十二小时。
因为前一晚那个令人心悸的梦,陆泽洲睡得并不好。
此刻,他的眼下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。
【宁心蔷,要不是你这么任性,非要跟我闹脾气到现在,我们两个,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】
陆泽洲面无表情地编辑了一条信息,发送了出去。
但信息如同石沉大海,宁心蔷那边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的迹象。
【你跟了我八年,我明天就要结婚了。你想要什么补偿,尽管开口说。】
陆泽洲憋着一口气,又发了一条过去。
但一个小时过去了,他和宁心蔷的对话框,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陆泽洲不禁烦躁地皱起了眉头。
他转向一旁的李特助:“不是说宁心蔷这两天的拍摄就结束了吗?怎么她还没回消息?”
李特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:“陆总,佛罗伦萨比我们中国晚七个小时。心蔷小姐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五点。听说这次的拍摄强度很大,她刚刚结束,现在应该还在补觉。”
陆泽洲点了点头:“那结婚的消息,等七个小时后,再向媒体公布。要确保,消息一公布,宁心蔷就能立刻看到。我不信,这一次,她还能沉得住气。”
他无比坚信,宁心蔷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。
因为,她这辈子最爱的人,就是他陆泽洲。
李特助闻言,点了点头,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忍不住开口。
“陆总,孙雨桐小姐一直想要见您。她现在……还怀着身孕。”
陆泽洲听到这话,突然想到了什么,又对李特助补充道:“公布婚讯的时候,顺便把孙雨桐怀孕的事情,也一起公布出去。你告诉孙雨桐,我可以承认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”
李特助虽然心中充满不解,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了,立刻转身出去办理。
陆泽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依旧没有宁心蔷的任何消息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宁心蔷其实一早就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。
李特助预估的时间并没有错,整个剧组确实是要到3月12号才正式停工。
但作为成长型的女主角,宁心蔷上半场的戏份,已经提前全部拍完了。
所以,她和经纪人苏嘉云,在3月11号的晚上,就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。
此刻,她正在共同好友白清怡的家中。
“心蔷,陆泽洲这次,好像真的要和那个陈芷凝结婚了。前几天我刷朋友圈,还看到了陈芷凝发的照片,虽然只有一个陆泽洲的背影,但地点确实是在一家顶级的婚纱店里试婚纱。”
“还有那个孙雨桐,她好像……还怀孕了。”
作为京市前首富的独生女,白清怡的朋友圈,几乎囊括了整个京市所有的顶级富豪和名媛。
她看向那个深深陷在懒人沙发里,显得格外瘦小的宁心蔷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。
宁心蔷此刻,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心痛的滋味了,她的心,早在那个大年三十的夜晚,就已经死了。
“我和他,在去年除夕夜的那一刻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其实,她也知道,陆泽洲做的这一切,无非就是想逼自己服软,逼自己低头,逼自己回去向他认错。
可是,在这段奋不顾身爱了八年的感情里。
宁心蔷倾尽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,她问心无愧。在这段感情里,错的,从来都不是她。
3月12号,下午四点。
陆泽洲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手机,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终于忍无可忍:【宁心蔷,我已经给过你最后的机会了。】
看着消息旁那个表示发送成功的绿色圆圈,陆泽洲叫来了李特助。
“可以公布了。公布我和陈芷凝的婚讯,告诉所有人,我和她明天,会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,举办婚礼!”
从前,宁心蔷不止一次地幻想过,他们的婚礼,也要在那里举办。
可还没等李特助转身去联系媒体,网络上,就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陆泽洲也疑惑地看向自己那只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。
只见手机屏幕的最顶端,弹出了一条系统推送的特别关注提醒——【您的特别关注“心蔷老婆”更新了一条新微博】。
陆泽洲的心猛地一跳,他立刻点了进去。
微博的服务器已经几近瘫痪,热搜榜的前十名,几乎全被“宁心蔷”这个名字霸占。
刷新了好几次,那条最新的微博,才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了陆泽洲的面前。
演员宁心蔷V:
“今日宜官宣,介绍一下,我身边这位,是影帝萧温衡先生。@演员萧温衡V”
配图里,宁心蔷主动地拉着萧温衡的手,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又释然。
而萧温衡则微微侧头,满眼温柔地看着她,那目光里的宠溺,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【续写正文】
照片里的阳光,似乎比窗外投射进办公室的夕阳还要刺眼。
陆泽洲感觉自己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夺走了。血液仿佛凝固,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大脑,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与此同时,宁心蔷和萧温衡的微博评论区,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彻底占领,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条新的评论涌入。
“我的天!女神一回来就直接官宣恋情了!还是跟萧影帝!从京城首富到大满贯影帝,心蔷姐姐简直就是我辈楷模,爽文大女主!”
“心蔷姐这是要全面复出了吗?除了给我们带来姐夫,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好消息?新电影搞快点!”
“太好了!终于和那个花心的渣男分手了!普天同庆!好想看看影帝和影后的恋爱综艺,一定甜到掉牙!心蔷姐姐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姓陆的分手的,求告知!”
宁心蔷的粉丝们几乎是一边倒地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。
她为了那段所谓的爱情,在事业最巅峰时息影五年,如今带着全新的姿态荣耀回归,身边还站着一个无论人品、地位还是外貌都无可挑剔的萧温衡,粉丝们除了高兴,再没有别的情绪。
毕竟,萧温衡在龙蛇混杂的娱乐圈里,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,口碑和人品都是顶级的。
不像之前那个……
粉丝们心里都有一杆秤。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,又怎么会忍心让她亲手折断自己梦想的翅膀,让她的万丈星光就此蒙尘,然后将她彻底束缚在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里呢?
而萧温衡的粉丝们,则更多的是理智的担忧。
“哥,你确定和前任彻底断干净了吗?别被人当枪使了,最后成了小三都不知道。”
“对啊,那个姓陆的之前对宁影后那么高调,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她。宁影后真的能这么快就放下八年感情吗?哥你要小心啊,别成了人家影后和前任复合游戏中的一个催化剂。”
眼看着有心之人的言论开始对宁心蔷不利,一向沉默寡言、除了宣传作品从不占用公共资源的萧温衡,竟然亲自下场,在自己转发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,又补充了一句。
演员萧温衡V:“我和心蔷是京市电影学院的校友,其实,我对她是一见钟情。只是当时的我晚了一步,就此错过了她整整八年。八年后,我们在佛罗伦萨因为电影拍摄而重逢,这一次,我不想再错过了。是我主动追求的心蔷。”
这条评论发出后没多久,萧温衡又发了第二条。
演员萧温衡V:“我和心蔷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,我们会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。所以,也请一直陪伴我们一路走来的粉丝们放心。如果可能的话,请不要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恶语相向,请祝福我们。”
宁心蔷随后默默地点赞了这两条评论。
回顾两人的演艺生涯,他们对待粉丝向来坦诚,从未有过任何隐瞒;对待事业也是兢兢业业,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或黑料。
如今,他们只是找到了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,粉丝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指责的了。
那些真正爱他们的粉丝,在短暂的震惊之后,都感到了由衷的欣慰,为自己的偶像感到高兴。
甚至有一些粉丝,在线下组织的观影活动中,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。
“只要你们幸福,我们会比你们更先流下喜悦的眼泪。请一定要幸福啊!”
一场恋爱官宣,最终竟演变成了双方粉丝的温情互动,连带着“神仙粉丝神仙偶像”这个词条都上了热搜,可见两人在国民心中的影响力之大。
而独自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陆泽洲,早已如坠冰窟,手脚冰凉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微博页面,看着那些祝福的话语,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“宁心蔷,你不是最爱我的吗?你怎么可以……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?”
“陆总……”
李特助去而复返,他也是刚刚看到了网上的惊天新闻,但还是硬着头皮,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请示陆泽洲。
“您和陈芷凝小姐的婚讯……还要向媒体公布吗?”
他停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:“我刚刚查了心蔷小姐的航班信息,她昨天晚上,就已经回国了。”
陆泽洲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李特助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阴沉和疯狂:“去找!马上去找宁心蔷!告诉我现在她到底在哪儿!找不到她,就去找苏嘉云!去找白清怡!”
跟随陆泽洲整整十年,这是李特助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控、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。
可是,失去了才知道爱的珍贵,这世上,又还有什么意义呢?
在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之前,李特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他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无所不能的老板,此刻正独自一人,颓然地坐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落在办公桌前摆放着的一张合影上,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的萧索和狼狈。
李特助知道。
那张合影,是八年前,陆泽洲和宁心蔷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之巅拍的。
八年前,他们正当热恋,爱得轰轰烈烈。
陆泽洲凝视着照片中那个同样青春洋溢、同样满怀壮志的自己,和那个笑靥如花、眼中只有他的宁心蔷,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丝苦涩的微笑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自问,事情,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?
闭上眼睛,陆泽洲的脑海中,就像是在放映一部快进的电影,这一年零两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,迅速地在眼前闪过。
到底是从何时起,他开始对那份曾经视若珍宝的感情,感到了厌倦?
难道爱情,真的如此短暂易逝吗?那他们这些年来刻骨铭心的感情,真的能被称之为爱情吗?
陆泽洲颤抖着手,再次拿起手机,点开了那个曾经被他置顶,后来又被他亲手取消置顶的聊天窗口。
对话的最后,还停留在他之前发送的那几条,如今看来无比荒谬、无比讽刺的消息。
【宁心蔷,我已经给过你最后的机会了。】
【你跟了我八年,我明天就要结婚了。你想要什么补偿,尽管开口说。】
【宁心蔷,如果不是你太任性,非要跟我闹脾气到现在,我们两个,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】
【宁心蔷,我下个月28号结婚。】
【我只是玩了个女人,你就要毁掉我、毁掉公司,宁心蔷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这么狠?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?分手吗?你要知道,我爱你八年,我不欠你!】
现在回头再看,这些话,显得多么的可笑,多么的理直气壮。
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人,竟然还能如此振振有词地去指责受害者。
难怪,宁心蔷会选择用最彻底的沉默,来回应他所有的叫嚣。
陆泽洲的心中,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、迟来的痛楚。
他终于明白了,当初在慕尼黑的那个清晨,心中那种强烈的、无迹可寻的失落感,究竟从何而来。
原来,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,向他发出了最清晰的暗示。
宁心蔷,已经在那一刻,彻底地放弃他了。
陆泽洲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,翻看着他们之间过往的聊天记录。
整整八年,他一条都舍不得删。
宁心蔷,这三个字,几乎占据了他手机内存的大部分存储空间。
他看着过去那些有问必答、有分享必回的热烈对话,再对比这一年多来的冷漠和惜字如金。
就连他自己回头看看,都觉得这落差巨大到难以忍受。那作为当事人的宁心蔷,该有多么的痛苦,多么的伤心?
【心蔷,我知道,你现在可能……不想见到我。】
这句话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,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陆泽洲已经太久,没有用过这么低声下气的、近乎祈求的方式,去和一个人说话了。
这些年来,他的地位越来越高,生意越做越大,他早已习惯了周围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,捧着他。所以,那个偶尔也需要他操心、需要他放低姿态去哄的宁心蔷,就渐渐成了他眼中的一个另类。
陆泽洲觉得宁心蔷变了,觉得有她在的那个家,就是一座华丽的枷锁,让他感到压抑和窒息。
但他却忘了,那正是他曾经不顾一切,渴望拥有的家。
那也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奋斗的深夜里,梦寐以求的温暖生活。
【心蔷,我们见一面吧。地点你来定,我只是……想亲眼见你一面。】
【心蔷,你是不是已经回国了?那你回家了吗?回苏河湾了吗?】
陆泽洲删删改改,打了又删,最终,什么消息也没能发出去。
家……
这个字,在他的脑海中,久久地回响。
陆泽洲突然猛地站起身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大步流星地向办公室外走去。
他要回家!他要回苏河湾1号!
陆泽洲清楚地记得,这两个月来,他每次回家时,家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样。
是不是说明,宁心蔷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走?
如果她什么都没带走,是不是就意味着,他们之间,其实还有机会,还有挽回的余地?
或者,宁心蔷其实早就已经回家了,正在那个空旷的家里,等着他回去。
但当他用最快的速度,一路闯着红灯回到苏河湾1号时,注定要面对再一次的失望。
家里依旧是熟悉的冷清,没有任何宁心蔷回来过的迹象。
这间曾经承载了他们无数甜蜜回忆的宽敞房子,如今冷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。
陆泽洲失魂落魄地走进主卧。主卧里一尘不染,但那股曾经萦绕在他鼻尖的,属于宁心蔷的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,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心中涌起一阵阵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。
鬼使神差地,陆泽洲一步步地,走进了衣帽间。
当他看清衣帽间里的情景时,他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色。
只见那个巨大的中央岛台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些年来,他送给宁心蔷的所有贵重礼物。珠宝、名表、限量款的包包…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。
在这些礼物旁边,还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,和一封信。
信纸上,只有两行简短而决绝的话。
“陆泽洲,我走了。这些年你赠予我的,我都还给你。”
“从此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,各奔前程。”
笔迹清晰而有力,可以看得出,宁心蔷在落笔的那一刻,就已经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陆泽洲颤抖着手,拿起那张八年前他亲手交给宁心蔷的银行卡,卡片的硬边,硌得他的手心生疼。
但这又怎能比得上,宁心蔷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亲眼目睹自己深爱了八年的爱人,变得面目全非时,那种凌迟般的心痛呢?
陆泽洲掏出手机,几乎是凭着本能,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。”
那道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女声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碎了陆泽洲心中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他第一次,感觉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原来,失去宁心蔷,才是他生命中,那件唯一无法承受的痛。
陆泽洲随即又拨通了经纪人苏嘉云的电话,出乎他意料的是,电话刚一响起,就接通了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。但不好意思,这几天我给心蔷放了个假,她现在在哪儿,会去哪里,我作为经纪人,一概不知。”
苏嘉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先声夺人,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陆泽洲拿着手机,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堪和尴尬。
什么时候,连一个小小的经纪人,都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了?
他暂时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,重新在通讯录里,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,拨了出去——白清怡。
宁心蔷回国后没有回家,那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,就是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、最好的闺蜜家里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陆总吗?请问有何贵干啊?”
电话那头,白清怡亲眼目睹了这两个月来陆泽洲的种种荒唐行径,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替宁心蔷感到不值。此刻她的语气里,带着毫不掩饰的、刻薄的讽刺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,心蔷姐是不是在我这里?我告诉你,没错,是的。但你,别想见到她。”
白清怡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:“你当初做出那么多混账事的时候,怎么就没想过今天?现在因为心蔷姐官宣了新恋情,你就想回头是岸了?陆泽洲我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!心蔷姐说了,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,你现在做的任何忏悔,对你、对她,都毫无意义!”
陆泽洲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:“白清怡,这是我和宁心蔷之间的事情。她就在你旁边对不对?让她接电话!就算是要分手,是不是也得当着我的面,亲口跟我说清楚?这样不清不楚地就走了,算什么?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,几乎带上了一丝嘶哑的祈求。
哪怕是歇斯底里地大吵一架也好,哪怕是鱼死网破、两败俱伤也好。
都好过现在这样,他什么都不知道,却已经被宁心蔷单方面地,宣判了死刑!
电话那头的白清怡沉默了一下,紧接着,陆泽洲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和压低了的交谈声。
“好,我来跟他说。”
仿佛是隔着一段距离,宁心蔷那道虽然有些模糊,但依旧熟悉无比的声音,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陆泽洲的心脏,在那一刻,猛地揪紧了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。
没过几秒钟,听筒里便传来了一道无比清晰、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。
“是我,宁心蔷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陆泽洲应了一声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刚才那股势在必得的坚定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说,要我当着你的面,清清楚楚地和你说分手。”宁心蔷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,“不知道为什么,在听到你这句话的这一刻,我更加确定,你早就不爱我了。”
邮箱:215114768@qq.com陆泽洲的身体一僵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什么约定?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然而,只听宁心蔷在电话那头,一字一顿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、苦涩而坚定的语气说。
“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约定。我说,如果有一天,我发现你变心了,或者对我不忠诚了,那我什么话都不会挑明,我只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、穿上我最喜欢的那件大衣,然后头也不回地,彻底离开你的世界。”
陆泽洲的目光,随着她这句话,不受控制地,看向了衣帽间里,那面专属于宁心蔷的衣柜。
那里的衣服依旧挂得满满当当,唯独少了一件。
他还记得,那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驼色羊绒大衣,穿在她的身上,显得格外修长而优雅。
“泽洲哥。”
宁心蔷在电话里,最后一次,用这个曾经最亲昵的称呼,轻轻地呼唤着他。
陆泽洲的喉头苦涩得厉害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但他的内心深处,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着:不要再说了,求求你,心蔷,什么都不要再说了。
“如果你需要的,只是一个足够正式的、有仪式感的结束。那好,我现在就来成全你。”
宁心蔷的声音,还是那么的温柔,温柔得让陆泽洲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“陆泽洲,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咔嚓!”
有什么东西,好像彻底碎掉了。
是陆泽洲和宁心蔷那段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少年时光,是那段他热烈追求了三年、又浓情相伴了八年,共同经历了整整十一年风风雨雨的深厚感情。是那个他们曾经约定好了,要相守一生、白头偕老的誓言,却因为他一时的糊涂和傲慢,而突然中断的爱情。
更是陆泽洲那颗早已摇摇欲坠、迷茫无助的心。
但这一切,又能怪谁呢?全都是他咎由自取,自作自受。
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漆黑,通话早在两分钟前,就已经被对方挂断了。
陆泽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眼前空无一物。
他的眼睛干得发红,刺痛。
太久太久,没有为谁流过一滴眼泪了,陆泽洲甚至早就忘了,哭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自言自语。
“宁心蔷,我没答应分手。”
“我不答应!”
